来源:公众号“笨拙在上海”

本文作者先加入麦肯锡挪威,后又回到中国,目前生活在魔都,是一位厉害的学霸妈妈。这篇关于她女儿(高中)参加补习的经历,不仅仅对孩子学习很有启发,也同样适用于成年人。

出国留学的标准化考试,是中国补习机构做得最成功的项目——无数媒体上的轰炸,各种高分同学的经验介绍,连已经在海外读中学的学子们,每到假期都要回国参加补习班,集训托福、SAT、ACT、SSAT等等。

真的是给家长一种感觉: 不上补习班,孩子肯定拿不到高分;所有的学生只要上了补习班,就可以提高成绩上百分。
麦肯锡妈妈:从“旅行团”到“自助游”,我探了一下标化补习的“江湖”
偶尔也有朋友说,自己的孩子是自学的,我虽然羡慕,但是依旧不相信,认为这只不过是个例。
这种错觉不知不觉也影响到了女儿。进入高中之后,看到周围同学都开始补习标化考试,她忍不住也说,“妈妈,我是不是也应该开始上补习班了?”
女儿当时在高一的下半学期,在各种和申请大学有关的焦虑之中,我开始寻找上海的补习机构。
问了几个前辈家长,最后确定在离我家比较近的一个补习学校。一对一的授课,买了二十五节课,一节课两个小时,每周上一次课,大概半年可以上完。
女儿因为从来没有在外面补习过,每周六一大早跑去补习非常兴奋。
补习班有两类老师,一类是授课老师,就是宣传的那些名师们,老师只负责一周两个小时授课;另一类估计大多是兼职的在校大学生,负责督导包括判卷子、催作业、背单词这些技术含量较低的工作。
女儿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簇拥着学习,估计有点受宠若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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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排
补习学校的时间安排,是希望学生上课的那一整天都待在学校里(早八点到晚八点),在老师们的监督之下学习。
学习的时候,手机会被老师收走。
不上课的时间,如果学生愿意的话,也建议有时间就到补习学校自习,也有专门的老师监督。
平时工作日时间,老师也给布置了详细的复习计划,每天把当天要学的东西发到微信群里(群里有老师、家长和学生),完成作业情况老师会在群里汇报给家长。
每天晚上八点,小老师还会打电话给学生,抽查学生背单词的情况,然后把抽词的成绩发布在群里。
补习开始的第一周,我是超级满意,感觉一节课两千元这个钱花的太值了。
这么多人围着我女儿,又有计划性,又有监督,每天晚上还人力打电话抽词, 相比国际学校老师什么都不管的做派,我都有些感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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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词 第二周,我开始发现问题了。

首先开始质疑的是, 为什么每天晚上八点需要老师亲自打电话来抽查单词背诵?
补习学校有单词背诵的电脑软件,学生可以自己用软件抽查测试,背诵准确率都是即时电脑反馈的。
督导小老师晚上打电话进来,也是用同样的软件,只不过是她问一个,女儿回答一个,然后老师由输进电脑。
为什么不可以学生自己测试,自己反馈呢?
每晚八点的电话,把学生做功课的节奏也打乱了;如果自己测的话,白天在学校的空闲时间也可以,不用每天八点等别人来帮你做。
和老师沟通之后,发现之所以这样做,是 为了防止学生偷懒或是作弊。
明白了补习学校的逻辑之后,我让老师不要再晚上打电话过来了—— 背单词是女儿自己该做的事,我相信她不会作弊或是偷懒;标化成绩是考一所理想大学的入门要求,如果背单词都要别人催促才做,那干脆不要读了。
老师有些震惊, 估计没见过我这样的家长,交了钱不要服务 。直到我承诺我来给女儿抽词,让她放心我女儿肯定不会偷懒,她才勉强同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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刷题 上了补习学校之后,我女儿发现了刷题的快感。

她非常喜欢刷题,就像是游戏升级一样。我很理解她的感受,我上学的时候也喜欢,真的,刷题会上瘾的。每周六跑去补习学校刷题,就成了她的日常。
现在回想起来,我对补习学校刷题的做法也是有质疑的。
我记得我曾经问老师, 为什么每次都要女儿到学校,才发题给她刷?
刷完之后,她要在学校等着老师判卷子;判完之后,女儿还要在学校改错,改好老师再判。 这个流程为什么不能改成直接把答案给学生,学生自己判、自己改错呢?
交流之后,我理解学校的逻辑和抽词一样, 不信任学生可以自己判对错,担心学生偷懒。
我曾经像抽词一样,要求把答案给我,我来给她判;这样就不用每周六才刷题,可以平时时间也做题。
最终,学校没有答应我的要求。 我曾经在公司管运营,这个刷题流程的设计出发点,就是不信任学生自己可以纠错,因此环节很多,极不流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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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考试 终于到了考试的时候。第一次考试,虽然总分还过得去,但是 刷了无数题目的语法分数远低于预期。
女儿很不开心,我也不开心,跟半年前模考成绩几乎持平,花了这么多精力和钱,几乎没有提高?
全家人坐下来分析,我们得出的结论是—— 补习学校的学习模式不对。
现在的模式过于依赖补习学校老师的拐棍作用,女儿没有主动纠错、主动总结,很多题目刷过就忘了。
就像我们参加旅游团旅游,回来只能靠照片回忆;而自助游则可以记得很多细节。一个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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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游团改自助游 必须改自助游了。

补习学校不给我们题目答案,老师也没有教材,每次就是碎碎讲错题。我们决定全面放弃补习学校这根拐棍。
网上买了 Princeton Review 的教材和 Official Guide (考试机构的例题书,保证都是真题),让女儿自学。
自学的灵活度很高,女儿可以在学校中午吃饭后、下午放学前,有很多空闲时间刷题,自己判分并且自己总结经验。
有一天她放学回来跟我说,“妈妈,我今天刷了500道题”。
女儿还在网上找到很多免费的考试资源, 以前不明白就问老师,现在则要靠自己找到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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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成果 一个半月之后,又报名考试,终于拿到了理想的成绩。

开心之余想起来补习学校还有高分奖励的,不拿白不拿,弥补一下学费的损失。于是配合学校写了个宣传软文,拿到了苹果电脑。
每次想到不知情的家长们看到这篇软文,可能会被哄去上课,心里有些惴惴然。
这次经历对我和女儿都收获很大, 下面女儿还要考SATII、托福,她已经说都要自己准备,不去补习机构浪费时间和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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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得 中国式补习还是有市场的。

如果一个孩子从小不被信任可以自主学习,到了高中也不可能有这个能力。
这种拐棍式补习方式算是对症下药了。
担心的是,这些瘸腿孩子到了国外上大学,如果不能自主学习,还会到处找拐棍,包括大学学业和实习找工作,拐棍无处不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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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学全知道 写在最后
看完这篇文章,最感同身受的便是作者关于“ 自助游 ”的比喻。
小时候曾跟着学校的游学团去过一次美国。那几天里,看过最多的风景便是旅行大巴的车窗。当时的我觉得,加州条条大道宽又阔,公交系统也发达,去哪里都so easy!
后来高中时我去了加州大学某分校交流。周末和朋友相约去附近的小镇郊游,自信满满地跳上公交车,到了晚上才发现大事不妙 —— 来的时候乘的那辆车,每周末下午四点就收班了。
哦嚯,这可把我和朋友急的,研究了半天,我们上了一班还在运营的公交车,结果还是出了幺蛾子——这班车周末改道,运行线路要问司机拿周末专版才能看到。
夜幕降临,公交车停的停改的改,那会儿手机导航还不普及,没有叫车软件,路上更是连个半行人都没有。这个时候,我才知道美国的交通系统到底有多复杂!
这和学习也是一样。 过于依赖老师和教学系统的辅助,往往会有一种错觉:该看的都看到了,该做的题也做过了。 结果一放手,考试稍有一些变数,就会“啪唧” —— 摔得更惨。
有了小时候半夜流落街头的血泪史,我无师自通地学会了DIY旅行攻略,条分缕析,巨细无遗。同样的思路我也运用在了学习上。曾经我也报过托福补习班,只不过我“偷师”了更多:每个模块的考试目标是什么,评分标准又是什么;上哪儿搜罗有价值的备考资料;如何积累错题循环理解... 之后备考GRE时,我沿用了这套方法,不仅考得不错,还省了一大笔银子。
作者说,补习班就像“旅行团”,提供的是“拐棍式”的服务,却让我有些不同的看法。
“旅行团”的目标是游客们的旅途开心就好,不会期望他们自己成为“旅行达人”,学会DIY旅行攻略。
我也曾是培训机构的老师。像文中提到的这种补习班,老师集中授课,是为了提高知识输出的效率,帮孩子们节省自己摸索的时间;而小助教们时时检查复习进度,初衷也是希望学生们能够在课后,自己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。
为了让学生尽快征服高难度的标准化考试,这种学习模式无可厚非,也确实是被证明有效的。(只是对于自觉性的培养,“小老师”们更多地还是起监督作用而非主动引导作用,这也是受他们的教学经验,和一些大型补习班的运营负担所限。)
补习可能是“学步车”,孩子产生依赖后便不愿意自己走路了 —— 很多孩子从一家补习班换到另一家,题目刷了几百遍,却一直没有考出成绩;
补习同样也是“脚手架”—— 好的教学体系会提供一种框架式辅助,能给予孩子适当的引导,帮助他们向高处迈进。
没有脚手架,高楼不可能拔地而起;而成功的脚手架,即便在工程完成后拆除,也完全不影响房屋的稳定性。
我们最该从学校里学会的,应该是“如何去学习” 。老师把知识喂到的嘴边,还辅以“方法”,“套路”这些助消化剂,但如何把知识嚼碎了,吸收内化成自己的养分,最终形成自有的学习体系,靠的就是“思考“的内功了。
“中国式补习”从学步车变成脚手架的过程,在于学生是否能够成为自己学习的主人。只是,罗马并非一日建成,孩子的“自驱力”也不是与生俱来, 家长有意识地培养,学校更科学的教学模式 ,这两者缺一不可。
我们留学全知道平台也会持续关注这个话题,给家长们带来切实有效的建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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